永乐四年,四月初。
中南半岛的雨季,已经初现端倪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而粘稠的气息,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与不知名野花的异香。
茂密的原始丛林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,将李健麾下的十万人大军,紧紧地包裹其中。
自从七星寨伏击战之后,他们便一路向南,跨过大唐的国境线,进入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。
这里没有熟悉的城郭,没有平坦的官道,只有蜿蜒曲折的林间小径和时时需要警惕的毒虫猛兽。
这支军队的士气,在最初“南下发财抢女人”的谎言刺激之后,随着日复一日的艰苦跋涉,再次变得低迷。
他们就像一群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,前路茫茫,不知归处。
就在这支军队的士气即将跌入谷底之时,有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骑兵追了上来。
为首之人面白无须,年约三旬,正是大唐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宦官马三宝。
他们一行人自长安出发,历时一个多月,跋涉六千里,跨越了山川与河流,终于在骠国境内追上了这支庞大的流亡之师。
当李健听闻有“天使”自长安而来时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以为自己等来的,会是父皇的催命符,是朝廷大军已经兵临身后的最后通牒。
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,已经将他的锐气与骄傲消磨去了大半,这几天越发思念在长安的日子。
当听到长安有使者到来之时,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怒,一颗心反而有些惴惴不安。
李健强作镇定走出帅帐迎接,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马、马公公?”
李健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父皇居然派身边第二信任的宦官来见自己,难道他原谅自己了?
“二皇子,别来无恙啊!”
马三宝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,早已没了昔日皇子风采的青年,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他没有称呼殿下,而是称为二皇子,李健的爵位虽然被废,但却改变不了他是当今陛下嫡子的血缘关系。
马三宝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那封用黄绫包裹的家书,双手奉上:“陛下有亲笔书信,命奴婢亲手交予殿下。”
“父皇……亲笔?”
李健颤抖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