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春,征北将军府。
韩潜将军令拍在案上,声音不高,却震得堂中烛火齐齐一跳。
“朝廷令我等东进广陵,与蔡谟合兵。”他环顾堂中诸将,“诸位怎么看?”
堂中坐着七个人。祖约居左首,祖昭居右首,往下依次是冠军将军邓岳、斥候营主将周横、鹰扬将军韩晃、偏将赵虎。赵虎左袖空荡荡的,当初守寿春时失去左臂,伤愈后韩潜将他留在身边做了偏将。
祖约先开口,只说了四个字:“东进送死。”
邓岳点头:“朝廷这主意谁出的?”
“殷浩。”韩潜道。
堂中顿时响起几声冷笑。
周横刀疤脸上的旧伤抽了抽:“又是这厮。当初他派人截杀祖将军的事还没完,如今又来坑我们。”
韩潜抬手压下众声,转向祖昭:“你怎么看。”
祖昭坐直身子,语气沉静:“师父,我以为朝廷的军令不能不遵,但怎么遵,我们可以自己定。石虎十五万大军摆在广陵当面,蔡谟六万人如今只剩四万不到,我军两万东进合兵,加起来不过六万。六万对十五万,正面硬扛羯骑,便是守城也撑不过两月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若我们不东进,朝廷便有了口实,指责北伐军抗旨不遵,坐视扬州沦陷。届时殷浩、周闵在朝堂上弹劾我们,陛下护不住我们。到那时北伐军便是腹背受敌,内有朝廷猜忌,外有羯骑压境。”
邓岳眉头紧皱:“东进也不行,不东进也不行,那该如何?”
韩潜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他手指在寿春与广陵之间划了一道线,又在淮水北岸画了一个圈。
“分兵。”他声音沉沉,“两路出兵。”
堂中鸦雀无声。
“朝廷令我东进,我便东进。祖约、邓岳、赵虎随我率两万主力,三日后出发,走合肥、涂中,直奔东城。”韩潜的手指又移向寿春对面的淮北,“但东进之前,必须在淮北做文章。石虎主力尽在淮南,淮北空虚。彭城、符离、靳县一带是赵军粮道所在,辎重囤积之地。”
他抬头看向祖昭:“你率本部六千步骑,外加韩晃四千人马,凑足一万精兵,从八公山北麓隐蔽渡淮。渡淮后先击破正面对峙的三万赵军,再北上彭城,端掉石虎的粮道。”
祖约面色一变:“大哥,一万对三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