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,彭城。
赵军彭城守将库鲁真站在城楼上,手扶垛口,面色铁青。他身后站着两个刚从南边逃回来的溃兵,衣衫褴褛,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焦黑。
“靳县粮仓全烧了?”库鲁真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牙缝里磨刀子。
“全烧了。”溃兵磕头如捣蒜,“十二座大仓,八万石粮草,一粒没剩。石忽赤都尉战死,三千守军全没了。符离也丢了,石挺将军被一个叫韩晃的阵斩。晋军神出鬼没,根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。”
库鲁真一言不发,他是石虎的亲信将领,镇守彭城已有两年,手上一万五千兵马,负责整个淮北粮道的转运调度。靳县的八万石粮草本该在五日内启运南下,符离是粮道上的咽喉要冲。如今一个被烧成白地,一个被晋军占了,他这粮道总管的脑袋等于悬在刀刃上。
“派快马。”库鲁真转身对副将道,“挑最好的骑手,备三匹换乘马,即刻南下广陵,把军情报给天王。路上不许停,马跑死了换马接着跑。”
副将抱拳:“末将亲自去挑人。”
“多派几拨,分路走。”库鲁真又补了一句,目光阴沉,“晋军狡猾,可能会在半路截杀信使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彭城南门在夜色中悄然打开,五名骑手策马冲出,分作两路,一路沿汴水东岸南下,一路走彭城东南的驰道直奔淮阴方向。马蹄声碎,在夜风中渐行渐远。
一个时辰后。
彭城东南三十里,泗水支流的一处浅滩旁。吴猛蹲在河岸的芦苇丛中,嘴里叼着根枯草,眼睛盯着驰道尽头越来越近的几个黑点。他的八百骑兵分散埋伏在驰道两侧,已经等了整整一夜。
“来了五个。”身边的队正低声道。
“一个也别放过去。”吴猛吐出枯草,翻身上马。
五名赵军骑手策马疾驰,马腹上汗水淋漓,口鼻喷着白沫。他们跑了一夜,换乘的马已经丢在身后的驿站,此刻骑的是最后一批。领头的骑手远远望见前方浅滩上横着一根倒木,心中生疑,刚要勒马,芦苇丛中忽然箭如飞蝗。
五人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,栽倒在驰道上。战马嘶鸣着倒地,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。
吴猛策马上前,翻身下马,从尸体怀中搜出封着蜡的军报竹筒。竹筒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