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浊最后记得的,是冰冷浑浊的河水如同巨兽之口将自己吞噬,是肩胛、后心、头颅传来的剧痛,是神魂因过度施展【葬魂音】而产生的撕裂般的眩晕,是怀中苏晚晴冰冷颤抖的身体,以及她死死抓住自己衣襟、哪怕在洪流中也不曾松开的手。
随后,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所有知觉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碎片,一点点上浮。最先恢复的是听觉——潺潺的流水声,清脆的鸟鸣,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……柴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。
紧接着,是嗅觉。湿润泥土的腥气,草木的清香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药草与焦糊味的奇异气息。
然后,是触觉。身下是柔软干燥的枯草,身上似乎盖着什么粗糙但保暖的东西。肩胛、后背的伤口不再剧痛,转为一种麻木的钝痛和清凉的麻痒。有温热的液体,正被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渡入他干裂的嘴唇。
陈浊艰难地,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憔悴、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。苏晚晴。她眼睛红肿,布满了血丝,脸上泪痕未干,又添了几道烟熏火燎的污迹。此刻,她正跪坐在他身侧,用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碗,一点点地给他喂水。见他睁眼,她的动作猛地顿住,碗里的水溅出几滴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泪毫无预兆地,大颗大颗地滚落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仿佛一眨眼,他就会消失。
“晚……晴……”陈浊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嘶哑得厉害,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说话,别动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哽咽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放下陶碗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又俯身仔细查看他肩胛的伤口——那里被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过,布条上浸着捣烂的、不知名的草叶汁液,呈现出一种深绿色。
“你昏迷了……三天。”她重新端起水碗,声音依旧发颤,但努力平复着,“我们在一条大河的下游,被冲进了一个……很奇怪的山谷。这里没有路,四面都是绝壁,上面是瀑布。我、我拖不动你,只能先把你挪到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