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看不清面目,看不清衣裳,只看见一个笔直的轮廓。
他又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过一个名字。
可不敢叫。
他怕这是自己疼到扛不住时候生出来的绮梦。这两日也有过的,疼狠了,就看见她站在面前,伸手一碰就散了、化了。
“春儿?”
这一声很轻。
春儿应了一声。
“嗯……”
也很轻。
进宝连呼吸都忘了,身子往前挣,要看清她。
春儿又走近几步,温热的呼吸就扑在进宝脸上。
不是梦。
进宝的嘴角刚动了一下,还没扯开半个笑,脸就青白一片。他忽然拼命拧动身子,不是要挣脱,是要把自己藏起来。
头往石壁上偏,往肩头偏。肩膀往上耸,耸到极限,想把那张肿胀青紫、他自己都不忍看的脸挡在肩膀后面。双腿也用力绞起来,伤口蹭的厉害,他感觉不到疼,只想藏起来。
“别看。”
声音很小,像从身体里挤出来最后一口气。
“别看。”
又说了一遍,这次带了哀求。他还在努力将自己缩起来,可哪里都藏不住。
春儿没听。
她走过去,水声哗啦哗啦的响在她脚下,不可阻挡的越来越近。
站定了,伸出手捧住他的脸。
往常刀削斧刻一般的下颌,此刻肿胀得不成样子,摸上去滚烫,又异常的硬,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。脸上带着青紫和血痂,嘴角裂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春儿的手很凉,像冬天里第一捧雪敷在他滚烫的脸颊上,进宝哆嗦了一下。
她把他的脸一点一点转过来,让他看着自己。
“我就看了,怎么?”
声音有点哑,带着一种撒娇一样的、作威作福的调子,可那调子底下全是颤的。
她把进宝的下巴又往上托了托,托到他的目光刚好能落在自己脸上。
“您也看看我。”
进宝终于看清了她。
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有几缕粘在脸上,沾着泥和血,和着蹭上去的青苔。衣裳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眼睛颤了颤,往下落,看到了春儿捧住他脸的双手。
皮肉里嵌着细小的砂砾和石子儿,贴着他的脸。指甲盖儿翻了,半挂在指甲上,露着底下碰一下就疼得要命的嫩肉。可那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