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下最后一口烤得发干发硬的虫饵,方正强压下喉咙里阵阵泛起的不适感,重重喘了口气。
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干涩的尘土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粗糙的滞涩,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过脸颊上的灰尘与烟火熏出的黑痕,只觉浑身每一处筋骨都透着疲惫。
石块下的蝎子、土缝里的蠕虫、草根下翻出的幼虫……这些在现代看见都会汗毛倒竖、头皮发麻的东西,如今却成了他在这片荒野之中果腹的唯一指望。
时节已入深秋,渭水河畔的草木日渐枯槁,往日里还能寻到的嫩草新芽早已被寒霜打蔫打透,野果被飞鸟走兽啄食殆尽,连带着能勉强入口的酸浆、苦菜都踪迹难寻。
天地间一片萧瑟,能供他果腹的东西少得可怜,靠着这些细小甚至令人作呕的野物,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,离真正的饱腹还差得很远。
腹中那点微弱的充实感稍纵即逝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只泛起一圈浅浅涟漪,很快便被汹涌而来的饥饿彻底吞没,肠胃再次空空荡荡,一阵阵细微的绞痛反复拉扯,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艰难。
方正坐在火堆旁歇息,火苗在石堆围成的火塘里静静跳动,映得他半边脸庞暖红,另一半则隐在深秋的微凉阴影里。
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,目光随意扫过四周,视线无意间落在脚边一堆尚未用完的黄泥上,心头忽然一动。
穿越至今,从茫然落地到艰难求生,他靠着一双手垒石为屋、糊墙挡风,又咬牙钻木取火熬过一个个寒夜,总算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渭水之滨,有了一处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地。
石屋虽简陋,却能挡寒风、避露水,在这乱世荒野已是难得的安稳。可细细想来,他的生活依旧简陋到极致,甚至可以说,连最基础的日用器具都一无所有。
喝水只能双手去河边掬取,掌心拢不住多少清水,一路走回来便洒落大半,好不容易捧到嘴边,所剩无几;
想吃点热食,连一个盛放的碗盏都没有,只能将寻来的野物直接架在火堆上烘烤,火候难以掌控,时常烤得焦黑发苦,既不方便又极易浪费;
若是日后遇上连绵阴雨,河水暴涨不便外出,或是风雪封路难以行动,连一个